商场二楼的奢侈品专柜灯光打得像舞台，季丽萍站在那儿试墨镜，手指一勾就摘下标价四位数的那副，连吊牌都没翻，直接对店员说“刷卡”。我缩在角落的长椅上啃半凉的三明治，手机屏幕还亮着信用卡还款提醒——那一刻真觉得手里的面包边都烫嘴。
她穿件灰白运动外套，头发随便扎在脑后，脚上那双限量跑鞋我上周还在球鞋论坛看过开箱视频，全球就三百双。可她走路姿势还是老样子，肩膀放松，步子轻快，跟当年在泳池边热身时一模一样。只是现在她刷的是黑卡，不是训练馆的门禁卡。
收银台嘀的一声，金额没显示，但店员弯腰递回卡片的动作特别慢，像在演默剧。季丽萍接过卡塞进裤兜，顺手把购物袋递给助理，转身就往电梯走。全程没看价格标签，也没问折扣，仿佛那串数字和泳道长度一样——只是个需要越过的刻度。
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磨边的帆布鞋，鞋带还是去年打折时买的。脑子里突然蹦出她伦敦奥运会后采访里那句“每天五点起床，水感比闹钟准”。V体育官网那时候我们还在讨论她会不会退役去读书，谁能想到十年后她在商场买包像买泳帽，而我还在算满减凑单。
其实她生活一直简单，微博晒的早餐永远是燕麦加蛋白粉，训练日志发得比广告还勤。可就是这种人，花钱反而最不眨眼——自律攒下的底气，花起来才不心疼。不像我，省吃俭用三个月买双跑鞋，结果只跑了三天就搁在阳台积灰。
电梯门快关上时她好像瞥见了我，顿了半秒，但没打招呼。可能真没认出来，也可能认出来了但不想打扰一个啃三明治的路人。我倒是希望她没看见，不然那瞬间的窘迫，比当年看她破亚洲纪录时还刺眼。
现在回家路上还在想，要是当年我也能坚持每天五点起床，是不是今天刷卡的手就不会抖？
